寒山一带伤心碧

【骨科】不能说的秘密 · 上(清水/ABO/先婚后爱?)

*虽然是abo,但实际上不仅没肉,而且感情线还很很很慢热——非要说的话,应该勉强算是(伪)先婚后爱?

*故事发生在第二部之后的半年左右,私设如山,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是:本文里的Leta不是哥哥的未婚妻,而是Theseus的得力左右手,因为貌美如花还能干,常年和哥哥传绯闻(实际上只是兄弟二人共同的好友)(并且已经在巴黎领了便当)

*惯常的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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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请问您找谁?”

“噢——呃,抱歉,我的名字是Newt Scamander,我来探视Theseus——我听魔法部的人说,他似乎是被送到了圣芒戈来……”

“哦,您是说首席傲罗TheseusScamander先生?是的没错,司长半天前出了意外才被送到我们医院来的,我们正在尽全力为他治疗。”

“那——那请问他的病房是哪一间?”

“首席的病房在408,可是我很抱歉,Scamander先生,您不能去进去看他。”

“?为什么?我的意思是,我是他的弟弟,按理来说……”

“我知道,Scamander先生。您和司长长得很像,更何况某种意义上来说,您和您的兄长一样出名。可是即使你们是血亲,现在进去仍然不合适。他的状况很不稳定,信息素紊乱,病房里Alpha信息素完全是超标的,哪怕让beta进去都有些勉强了……他需要omega的安抚。”

“……”

“说起这个,Scamander先生,也许您能告诉我们,司长的伴侣究竟是谁?我们调阅了您兄长的档案,才发现他的婚姻状况竟然是已婚。他的omega伴侣究竟是谁?现在在哪里?可以联系得上她么?首席现在非常需要他的帮助。”

“……您的意思是,现在只有Theseus的伴侣才能帮他?”

“我明白了。那么,请让我进去吧。”

“Scamander先生,您没有听明白吗?现在只有您兄长的omega能够进去,即使您是他的弟弟,那也——”

 

Newt腼腆地抿了抿唇,终于伸出手来,把自己常年竖起的风衣高领折了下去,解开同样紧扣的领结,露出白皙的后颈。仿佛蜂蜜罐忽然打翻,或是清风拂过春夜,一缕微弱、却难以忽视的香气刹那间出现在空气里,新鲜甘甜得几乎带着露水。

 

“我就是他的伴侣。带路吧。”

 

 

【Theseus/Newt】不能说的秘密 · 上

 

 

那实在并非他们的本意。他们出生在一个古老的纯血家庭,以一个Alpha与一个Omega的身份,成为一对兄弟。然而他们中的那个Alpha,克制端方而从不霸道,他们中的那个Omega,骨子里的野性又未免太多。为此,他们的母亲时常忧心不已。

尤其是他们的小儿子,他们要拿他怎么办呢?那个孩子生来内向,善良,不善与人交往,腼腆的表象之下却是不自由毋宁死的执拗。然而这个社会对异类从不宽容,对omega尤不。

她想啊,想啊,终于有一天,她想到了唯一的方法。所以临终之前,她把她挚爱的两个儿子叫到了自己的床前。

 

“Newt,与Theseus结合吧。让你的兄长的烙印给予你庇佑,赐你保护,直到你寻找到真爱的那一天,再把这结合用魔咒抹去。”

 

那是她风烛之中最后的的愿望。于是,他们在她的面前许下牢不可破的誓言,承诺将结为一体,含泪看着她合上眼睛。那一年,Newt刚刚被霍格沃茨开除,而Theseus已在傲罗部门工作多年。

结合之后的第三个月,Theseus就上了战场。

 

诚实地说,除却结合那一天的回忆之外(Newt拒绝回想那一天,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能对自己一忘皆空),Scamander兄弟的相处和过去几乎毫无区别,但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Newt的情讯不再剧烈无常,而是慢慢稳定到了一个缓慢的频率,足以通过抑制剂抵抗。他得以一个人拎着他的手提箱,周游世界,一边搜寻他的魔法生物,一边游荡。而他的兄长,知名的战争英雄,首席傲罗,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Theseus Scamander,也不用每天担心照料自己那不省心的弟弟,每天身后跟着一个人形omega拖油瓶,以至于相亲都被排除在外。

这段捆绑式的“婚姻”关系已经拖累了Theseus太多太多,Newt想。Theseus是如此优秀出众、年轻有为的Alpha,不该为了他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弟弟,连另一半都放弃——倒不是说Newt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事实上,他永远发自内心地眷爱神奇生物与自己选择的职业;只是这段“婚姻”关系,从头到尾,都对Theseus并不公平。

Newt有理由相信,任何有脑子的人都会明白这一点,而他的哥哥——Newt不愿意猜想他的哥哥对此的看法。童年之时,他们曾经极为亲近、形影不离,尽管后来他们说话越来越少(这基本上是Newt自己的社交障碍的错),隔阂越来越多(这条倒有Theseus的参与),但他仍然是他的哥哥。

即使是Theseus有可能怨恨他的这个可能性,那也已经太多了。

所以,Newt躲着他的哥哥,单方面地给Theseus留下无限单身空间。他越跑越远,渡过遥远的大西洋与加勒比海,跨越美利坚大陆与阿尔卑斯山脉,整日与他的动物作伴,直到格林德沃在巴黎作乱,直到巴西魔法部一只五色斑斓的鹦鹉撞进他的怀里,脖子上挂着一个红字大写的“EMERGENCY”。

打开信件的那一刻,Newt大脑空白了一刹那。然后他幻影移形,甚至忘记了国际旅行法。

 

 

Theseus第一次醒来的时候,自他重伤之日起,已经过了三天。三天之内能发生什么呢?三天的时间,足够他的弟弟占领了他病床边的位置,足够一只嗅嗅收集完了全医院的钢笔笔头(又被Newt偷偷还了回去),也足够Scamander家族兄弟二人的“火辣关系”传遍整个圣芒戈与魔法部。

真该感谢魔法界纯血们的家族陋习——大部分人对近亲通婚的部分眼睛都没眨一下(见鬼,Newt想),关注的重点反倒全都在“梅林哪Newt Scamander居然是个Omega!”以及“Theseus的伴侣居然是他?!”。如果说从前Newt面对的只是众人的窃窃私语,那么现在他走在圣芒戈的走廊里,人们向他投来的赤裸裸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块新鲜的后腿肉,撒满了香料的那种,只差一把名为Theseus的火就可以进炉烹烤。

而梅林在上,Newt只想直接拎上他的箱子落荒而逃。当然,这是个不可能的选项,所以Newt Scamander,在一边照顾Theseus、一边分神照顾箱中的动物、一边还要经历24小时无间断的高能视线攻击后,只能筋疲力尽地在病床边睡着了。他睡得那样匆忙,那样不安,以至于Theseus在凌晨第一次醒来之时,他睡梦中的眉心还带着微微的皱痕。

 

若不是空气中那熟悉的蜂蜜与草尖的香气,Theseus几乎要以为自己在做梦。

发生了什么……?Newt怎么会在这里?

上一次Newt在自己身边睡着,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记不清,也不愿记清。晨曦灰色的微光从纱帘外面透进来,睡意慢慢散去,魔法部的首席傲罗才忽然了悟,究竟为什么他的弟弟会出现在这里。

见鬼,他在心中无声地赌咒。他的伤有那么严重么?

缓慢地,疼痛在他的身体中苏醒,Theseus尝试起身,却最终只能抬起手来,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年轻的动物学家那皱起的眉心。细细瘦瘦的绿色的小东西从Newt的领子后面探出头来,豆子似的小眼睛怯生生地向望过来。Theses的手指划过它头顶那两片小小的绿叶,是柔和又亲近的动作。男人的声音低极了:“你一直在陪着他吗,Pickett?”

Pickett支棱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打量着这个陌生人,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又腼腆地缩到回到它的主人的领子下面。

真像。Theseus低垂下眼睛,带着无奈极了的温柔。

年轻的植物学家在这个时刻惺忪醒来,模模糊糊地唔了一声,闭着眼睛抓住了落在自己眉间的手:“Pickett……”

“我不是Pickett,”男人说,不曾挣脱他的手指,“我是你的哥哥,Newt。”

 

卷发蓬乱的小Scamander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抬起头,忽然清醒了。

“Theseus!”他一下子直起了身子,露出一个本能的真心的笑容,继而很快地,被他骨子里的局促与无措拖回了他木讷的壳里,“哦,呃,你醒了,这真是……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Newt,我才刚醒。”

“我知道,Theseus,我不是要——我的意思是…….医生说你还没有完全复原,应该多休息多睡,所以……”Newt的声音尴尬地停在这里。他看上去局促极了,Theseus想,像是被捉住了耳朵的兔子,或者一只偷了满肚子的金币、被抓个正着的嗅嗅——真少见,Newt这样心虚。他的弟弟目光闪动,最终忽然抬了起来,撞进Theseus的双眸,“总之,Theseus,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安,怯懦,喜悦,克制,劫后余生,还有——Theseus忽然不是很确定,Newt那双湖绿色的眼眸之中究竟盛着些更多的什么了。这样罕见的复杂本来不该存在于他的弟弟那雪水般的眼睛里。

“还好,只是胸腔还有点疼。”他回答,毫不经意,“还好。我受过更重的。”

“那是因为你断了4根肋骨,其中一根骨碎了,还有一根差点把你的肺戳了个对穿。Theseus,医生说你差点……”Newt深深吸了口气,却只是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下去。他忽然站了起来,转过身去,去拢被风吹开的窗帘。

差点就没有挺过来。他们都明白Newt不忍说出口的话。

白色的麻纱帘子被清晨的风扬了起来,像一个半透明的梦,把神奇动物学家笨拙而无措的身影几乎笼在其中。又瘦了,Theseus想,柔和的光芒宛如晨曦自海底上升,浮上他灰蓝色的眼睛。

“Newt,”他伸出手,既随意又自然,“你的领子。”

“什么?”

“翻下来了。”

“哦——这个,”Newt却仿佛更慌张了。他摇摇头,碰了碰自己难得翻下来的风衣领口,道,“没事,现在反正也没有别人,没关系的。”

 

因为某种缘故,Theseus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弟弟常年把领子高高竖起,紧束领口,遮掩住omega最脆弱、最敏感的腺体。装作Beta是Newt最好的、最青睐的选择,Theseus知道。他的弟弟并不愿意被一个性别——或者一段婚姻——束缚,而若是Newt不愿意,最终的最终,Theseus只能一声叹息。

那么他们的母亲并没有看错:他的弟弟是他唯一的阿克琉斯之踵。

尽管他从未预料,她会选择用结合的方式将他们维系在一起,然而有时Theseus忍不住思考,若是他们从未结合,而一直只是兄弟——是不是他和他的弟弟其实可能会比今日更亲密?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历史没有如果,而Theseus是个彻头彻尾的结果主义者。

 

“Newt,这里是圣芒戈,你知道护士和医生们都会过来的。还有我的下属。”年轻的傲罗首席叹了口气,目光几乎有些无奈。他飞快地补充,“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还想要隐藏你的……情况,那你可能会想把你的领子翻好。”

“呃……谢谢?”Newt看上去不怎么确信,却仍然尝试着露出一个微笑,而Theseus彻底被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逗乐了。

“过来,”他朝他不怎么情愿的弟弟招招手,笑容十足的温和亲昵。他的手掌习惯性地落在Newt的后颈,轻轻捏了捏(“Th-Theseus?!”),随后替他把那孔雀蓝的大衣领口仔仔细细地翻折下来——

 

“哦天哪!!!——抱歉,梅林的袜子啊,实在太对不起了,我不是故意、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Sca-Scamander先生!”

然后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护士就一不小心推门进来,一不小心目睹了这一幕(说真的,为什么会有人在这个点查房?!),又慌慌张张地立刻退了出去。触碰Omega的后颈,那是人尽皆知的私密景象——旁人不该看见的亲密景象。

护士脸上发烧,红得滚烫,带上了病房的房门,却听见房间里面传来的慌忙的呼唤:“不不不不,没事的Daphne,请进来吧。是到查房的时间了对吗?还是换药?”她认得那个声音——那是Scamander司长的弟弟,也是司长的……天啊,司长的Omega。他的名字是Newt,在这短短的几天内,她已经发现他温和内向,同他的兄长全然不同。

在心底里诅咒自己的莽撞,护士Daphne小心翼翼再度进入病房,把放着新纱布和药剂的推车,放在了床边。“……嗨?”Newt一手笨拙地拢着自己的领口,另一只手尴尬地向他打招呼,而床上的首席傲罗只是彬彬有礼地望过来,朝她微微点头。

她闻到Alpha那强大而冷静的雪松气息,若有若无地笼罩这间病房,带着微微的冷意。而出于难以名状的直觉,她觉得自己明白了自己不受欢迎的原因。

哦,当然了!那是如此的显然的事情。

 

“或许…….我应该把换药的事情留给你,Newt先生?”她察言观色,惴惴不安地打量着床上那位著名的战争英雄的脸色,然后一转身——一溜烟地逃走了。

 

Theseus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是没有遇见过在他面前满面通红的女性,可是方才的那一幕,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对劲的氛围。从Newt的反应到她的反应,自他醒来之后,一切都微妙地错了轨。傲罗的敏锐直觉在他的脑中嘟嘟作响,Theseus茫然四顾。

 

“Newt,”他问,轻微地皱起眉峰,“在我昏迷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1916年12月21日,Theseus Scamander的心脏几乎停跳。

敌方的战火没有摧毁他,德国人的阿瓦达索命没有终结他,连战友的残酷死亡都不曾击溃他——但在1916年的那一个冬日,他的心脏却比任何时刻都接近停止。

 

当年轻傲罗第一次在战场之上看见他的弟弟的身影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压力过大而产生了错觉。

他们之间最近的一封通信只在三天之前,Newt还在信中抱怨伦敦寒冷的冬雨、家里总也烧不暖的壁炉、以及他那总是不省心的嗅嗅。Theseus则给他写了一封尽可能详尽的回信——他当然会回,那是Newt写来的信——关照他乖乖呆在伦敦魔法部干活,教给他一个保暖咒的小诀窍,并且拿出他作为兄长的好脾气敦促他好好管好他的那些生物。

Newt应当在魔法部,伦敦,英国,全世界最无聊也安全的一个角落,被重重的魔咒保护得密不透风。他不该在东线战场,这个吃人的绞肉机,这个寒冷的血窟窿。不,这是绝不可能的。Newt在信里说了他还在伦敦,不是吗?他怎么可能在西伯利亚?他能来这里干什么呢?魔法部绝不会允许的……

Theseus几乎以为自己疯了。几乎。是了,这样荒唐的事情,一定只是他看错了。

可是他没有。不管是Newt,还是那条乌克兰铁腹龙。

而在看到龙的那一刻,Theseus终于知道——是魔法部疯了。

 

操。

他们究竟在想什么?Newt又在想些什么?Theseus屏住呼吸,感觉自己被震惊、恐惧与愤怒同时攫住。他们这样利用一条龙,这样利用他的弟弟,魔法部的疯子为了这场战争究竟还想牺牲些什么?Theseus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更想掐死魔法部的人,还是更想掐死Newt。

他不能思考,不能呼吸。他唯一的弟弟就在他几十米外的地方,满身尘灰,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血痕,勉强地咬着他的魔杖,专注着凝视着龙的方向,仿佛忘却了这世界上其他的一切。他受伤了吗?是谁伤害了他?德国人还是俄国人?Theseus无法克制自己雪崩一般的大脑,更令他感到恐慌的是,他们之间隔着大半个战场与震耳欲聋的炮火,Newt全然听不见他焦急撕裂的呼号。

他的弟弟就在这片战火之中,而他甚至无法去往他的身旁。

龙焰覆盖了战场,乌克兰铁腹龙展开它的双翼,把焦黑与雪白的大地遮蔽进它庞大的阴影。它焦躁,锋利,四处破坏,敌我不辨,英格兰、德意志与俄罗斯的鲜血撒满融雪后泥泞的土地。

我请求您,我请求您——Theseus疯狂四顾,攥着魔杖的手指骨节发白。他的心被推到了悬崖边,疯狂地在寒风中颤抖。他逼着自己冷静。

我请求您,梅林啊,不要让他出事。不要连他都带走。

火焰被四处点燃,Theseus不得不一边躲避龙的踪影,一边躲过地雷与长枪,一边在摇晃动荡的世界里艰难地找寻那一个小小的身影。

可是很快,那就不太难了。因为他看见那条乌克兰铁腹龙,吐出一长串赤白骇人的烈焰,而他的弟弟——他的弟弟,他的Omega,他名义上的伴侣,他柔软而单纯而内向而腼腆的Newt——朝那火焰走去,逆着恐慌逃跑的人潮,张开了双臂。

 

于是,在那一瞬间,Theseus脑中最后的一根弦,彻底被烧断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战场上活着下来的,不记得自己究竟一不小心受了多少伤,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战后一片混乱的营地里找到他那格格不入的弟弟。他只记得自己一把抓住Newt的领口,把他用力抵在营房的墙壁上。

“你好,Newt。”他在他的耳边沉声低语,彬彬有礼,咬着一腔蛰伏的恨意。

Newt看上去猝不及防,脸色苍白,小心翼翼地缩了缩脑袋:“呃——Hi,Theseus?”

Hi?他还有心思说Hi?

Theseus可没有这个心情。他慢条斯理,却直击主题:“三天之前,你给我写信,告诉我你还在伦敦魔法部,如果不下雨的话,打算周末带你的护树罗锅去海德公园——三天前!告诉我,Newt,要不是我恰好看见,你·他·妈究竟还打算瞒我多久?”

Newt因这三个字的重音而瑟缩了一下。他的兄长向来稳重典雅,几乎不骂脏话——所以当这类词语出现的时候,只能证明Theseus已经气到了极点。他舔了舔嘴唇,试图解释:“Theseus,你瞧,我不是故意,呃,故意不告诉你的;可是魔法部的人说需要我去东线战场训练一条乌克兰铁腹龙……我不想参战的,可是我不能看着他们就这样利用那个可怜的大家伙——”

“你还觉得一条龙可怜?”他的兄长被他气笑了,“我的弟弟,我可真佩服你的重点。”

“……那不是我想说的意思,但Theseus,娜塔莉亚是无辜的!他们怎么能把人类的意志强加到她身上,给她绑上锁链和魔咒,让她去参战呢?她不过是条龙,只想自由自在地活在自己的故土,她甚至不想和人有什么瓜葛!如果我不管她,她迟早会……”

“她迟早会怎样?会死?容我提醒你一句,我的弟弟,在这个战场上每天都在死人,成千上百的人,任何人都不例外!你觉得一条龙的生命比人命更高贵吗,Newt?——”

那不是我的意思!!!

“——那你最好清醒一点,我的弟弟。当你看过你身边每一个优秀的战士一个个死去,你就会明白,死亡面前人人平等,人人卑微——连你也不例外。驯服一条乌克兰铁腹龙?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的理智都去哪儿了,Newt,那是连最好的傲罗也难以处理的危险生物!你甚至可能在见到我之前就死了!”

Newt盯着他,立刻反驳:“娜塔莉亚并不危险!她很有自己的性格,一直很愿意听我的话,只是被那些巫师逼得太狠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尊重过她,更不要说愿意了解她的性格和习性……”

Theseus凝视着他的眼睛,慢慢地扬起了下颌:“你是把她当成了人类吗,Newt?”

这一回,他的弟弟沉默了很久,才低着头开口:“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至少娜塔莉亚不是故意杀人的。在捕猎之外,她从不滥杀。可是这场战争里的其他人类,他们……”

 

Theseus深吸一口气,合上双眼,感觉他的怒火以一种过分冷静地方式盘踞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的太阳穴发疼地狂跳。

“也包括我?”他问,不知道自己的话音里是失望更多,还是疼痛更多,“所以这就是你真正的想法?”

“不,”Newt脱口而出,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才垂下眼睛,宛若蜗牛重新缩回了坚硬的壳,“我没有这样说过。你知道我不会。”

 

西伯利亚的北风在窗外呼呼作响,夹着雪片的凛风一下又一下地震动着玻璃,战后的残垣断壁都在这冬天的伟力下而匍匐沉默。无声的凝视充斥在他们之间,Theseus仰起头,感觉自己满腔的怒火与恐慌仿佛一个闷在鼓里的炮仗,连颗火星都无处迸发,半晌攥着魔杖的手才狠狠锤了一记墙。失控的魔力从他的杖尖泄露出来,化成一串蓝白的电光。

战争,死亡,他岌岌可危的爱。所有的一切都令他无力,愤怒,没由来地痛楚。

“Newt,你瞒着我来参战的时候,究竟有没有好好想过你自己的能力?”Theseus闭着眼睛,他的胸膛上下起伏,有如火焰的摇晃。

“我不想参战的。”他的弟弟苍白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抿成一条执拗的线,“可我必须来帮她。以及更多的人。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

“不,你不知道。”Theseus轻声开口,既坚定又冷酷。他盯着他的弟弟湖绿色的眼睛,目光比那风雪更紧迫,“你不知道这场战争里已经死过多少军人,死过多少巫师,又死过多少傲罗——他们中的许多和我一样受过至少三年的决斗训练,比我更年长,比我更经验深厚。可是他们都死了,一个又一个,连残破的肢体都找不回来。Newt,别那么天真了。你不懂得什么是战争。”

外面的风声更紧了,而年轻的生物学家把他苍白的侧脸更深地收进了高高竖起的领口里,攥紧了他的魔杖。

“那么我很抱歉,”他说,那一贯腼腆的声线里,却有着别样的执拗,以及一种压抑着的、轻轻的、轻轻的颤抖。“我很抱歉我不懂战争,我很抱歉我不能像其他的Omega一样乖乖待在家里,我也很抱歉,我从来都没有那么优秀,不能达到你对我的期待。”

“什么?不,Newt,我不——”

“——可是Theseus,我的哥哥,”他生硬地打断了他,带着鼻音深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抬起他的魔杖,望向他的兄长,“这同样是我的战斗。而这一次,你不能阻止我。”

 

“Newt?!等等——”

可是太晚了。啪的一声,他的弟弟已经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片刻之后,双翼震动的风雪洗卷整个营地,Theseus赶到的时候,只看见Newt骑龙而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深深地印进Theseus的脑海,把他的心烫出一个鲜血淋漓的、疼痛的人形空洞。


--------------------tbc

下 走这里

请大家来评论里陪我聊天嘛~~~(突然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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